新御宅书屋 - 综合其他 - 药粉,婊子和婊子的日记在线阅读 - C11

C11

    下午三四点,Goldpoll里没什么客人。

    舒缓提琴声在餐厅中回荡,穿过曲折回廊,越过茂密参天绿植,我随王先生脚步落座餐厅隐秘一角。

    由于服务生都穿小马甲配领结,我一卫衣短裤自进入餐厅起便收获许多隐晦视线,意思是我有拉低这里档次很多。

    但没关系,谁叫我跟着金卡客户王先生呢。

    狐假虎威。我擅长,也享受。

    王先生点菜,修长手指夹举起菜单,挡住他眼镜边。只偶尔传出他声音,我看见服务员弯腰记录。

    菜单被服务员收走,王先生取下眼镜,喝了口咖啡,“一会儿吃完看电影吗?”他问我。

    我有些受宠若惊,“王先生,倒是有上映一部电影,我一直很想看。”

    王先生点头,没再开口。舒缓音乐声穿流而过。

    幸运日?我想不明白。

    但是享乐主义基因作祟,注意力回落到服务生们形状美好的臀部。趁他们弯腰肆无忌惮浏览。

    前菜沙拉很快上桌。我要来勺与筷,可以大口吃玉米粒。

    “慢点吃,主菜还没上。”或许已见识过我饿刁般进食,王先生放下手里刀叉嘱咐。

    果然人与人区别在举手投足间。

    只是主菜没等到,倒是等到三个人。

    陈二,张九,还有王先生大哥王瀚。我还是头一次见。

    西装革履,神情严肃。

    王瀚为首,陈二缩在他后面,不敢看我。

    张九皱眉看王先生,眼里情绪我读不懂。

    王瀚隔圆桌一脚距离站定,手指扶撑白桌布,“王泽,家里是见不着你,倒在这儿碰到。”

    他眼神扫过我,若有所指。

    “这位是?”

    “……”王先生垂睫,自顾咀嚼食物,不予回答。

    气氛微凝。

    王瀚终于正眼看我,眼神轻佻,“王泽没礼貌。请问这位…小朋友是?”他扫了眼我橙红卫衣,语气停顿一瞬。

    妈的,今天果然不该穿卫衣。

    思维迅速跳跃,笑容先一步挂在脸上。

    在鸭子和朋友之间我抛弃现实前者,选择更体面后者,我张口正欲回答。

    王先生却抢先,“我男朋友。”

    平地惊雷。

    我看向他,他正直视王瀚,眼神锐利。

    哦,这段对话并不关于我。

    “怎么?有意见?”他继续。

    请问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王瀚挑眉,目转神移,手指敲扣桌面,“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回家见见爸妈。”他提起嘴角,但不像在笑。

    陈二张九二人显然也受到冲击,他们没开口,只眼神在我与王先生之间。

    我如坐针毡。

    得益于长期社会生活历练,张九最先从沉默中抽身。他伸手拉起王先生,余光扫过我,夹在两兄弟中间,往餐厅角落包厢里去。

    桌椅磕碰声音刺耳。我听不清他们激烈争执。

    我与陈二面面相觑。

    啊,现在是大人说话,只留下我们两个。小朋友。

    刚回国时的桀骜消失无踪。我看向陈朗,他视线低垂,棕色瞳孔映射桌布倒影。

    “说吧。今天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儿?”我翘起腿坐,抱臂正对他。

    他视线躲闪,往王先生他们包厢瞟,“没怎么。就是碰巧遇见。”

    假话。

    看来还是学到半分两面三刀本事。

    我伸腿,运动鞋蹭上他灰裤腿,“二少,您知道,我昨天安慰您发自真心。”

    屈尊给你个处男口交。请你识趣。

    陈二显然想起昨天雨后下午,脸颊窜上一抹红,“没,瀚哥要问王泽点事儿。张九攒的局,我们三个好久没见。没想过会遇到你们。”他语气飘忽,他眼神不定。

    让你说真话比让你吐金子还难。

    “瀚哥要跟王先生说什么?什么叫他许久不着家。”

    “我也不知道。只是王泽很久没回过家,二老挂念呢。”

    “有多久?”

    “…我听瀚哥说,大概…五年半?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看着我,带着探究,眼神闪烁。

    五年半?好熟悉。

    我摇头,确实不记得。

    陈朗转头,又观察起餐厅绿植来。

    我示意他坐王先生座位,别一直杵在跟前遮挡视线。

    于是我们相对坐下,不远处包厢传出只言片语令我们重回沉默。

    声音愈发激昂,与店里古典乐一同达到高潮。下一章已不是贫瘠语言能表达,于是肉体撞击声响起,伴随张九惊呼。

    我与陈朗对视。

    刚开的康帝没喝上一口便倾倒扬洒,玻璃杯碎裂在地。

    包厢内是更凝重沉默。

    王先生左脸颊红肿,低头倚靠墙。王瀚被张九拉到一边,脸色瞧不出喜怒,但张九正小声劝着。

    他余光瞥见我与陈二,示意我俩赶紧走开。

    但王先生看见我。

    眼镜掉落在地,他眼神光辉脆弱。红酒芬芳淌进他眼里,高脚杯碎片熠熠生辉。

    云开见日,薮泽闲旷。唯满月明澈,见池底石块斑驳。

    我突然想拥抱他。

    果然令我疯狂的从来不是以冲击、侵略为代表所谓男性气质,而是不经意间流露的脆弱、破碎感。

    让我忍不住化作暖洋将他包裹,将他安慰。

    无视张九警告,我踏入这片不属于我的空间世界,执起王先生手。

    空气开始流动。我终于可以呼吸。

    我不记得我说了什么。

    但最后走出包厢是我们一起。

    Goldpoll牌匾在身后,再回神是坐到车上。

    我与他。

    冰袋受暖,水滴滑过我手臂。王先生坐在副驾,任我摆布。

    哎,我刚刚可是为你惹毛好多人。

    行驶过汽车前灯蜿蜒盘旋过他身体,掠过他脸颊。

    于是我也效仿。舔舐他略冰凉脸颊,亲吻他唇边。

    “王先生,去看电影吗?”

    “…去。”

    我设置目的地,带他回家。

    七八点,天也变矮,蓝黑色笼罩大地。路灯亮起,如夜里明珠,润泽光辉洒落。

    手搭在方向盘,长直线公路设计令我疲惫。王先生看向窗外,脸已经消肿。

    “所以,,男朋友,是什么意思,王先生?”车内音乐舒缓,女声甜蜜慵懒,我认为是开启对话的好时机。

    “…没什么意思。总不能说你在我店里工作。”他偏头坐正仰躺,闭上双眼手指捏揉鼻梁。

    为什么不能呢?

    早知道不拉你出来了。让瀚哥再打你一巴掌。

    对话到此为止。

    车向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