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坦白-8

    录音里，母亲的声音变得更加遥远：「书宇，妈妈跟你说，你小学六年级那一年，我其实有想过要和他离婚，但我没证据能证明他对我的各种暴力，毕竟他没有动手打过我。」

    母亲的声音停顿了几秒，然後继续传来：「我的薪水b他多三万，房子又是你阿公、阿嬷帮我付的头期款。房贷我自己一个人早就缴完了，我的GU票也赚得b他多。如果我真的跟他离婚了，这些钱都要分他一半。我怎麽能把我的血汗钱给一个一直nVe待我的人渣？我现在还不能跟他离婚。」

    这些话语，充满着无奈的挣扎和无法宣泄的愤怒。

    此刻，郭书宇终於理解，母亲当年选择留在那段婚姻里，并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她深陷在一个无法摆脱的困境中。

    郭书宇重新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母亲雀跃的声音：「书宇啊，你知道妈妈最开心的时候是什麽时候吗？就是放寒暑假的时候，因为你可以去阿公的杂货店，跟从国外回来的表妹宣宣一起玩。虽然你爸爸真的很无聊，坚持要你每天晚上回家吃饭、睡觉，不过能和阿公、阿嬷在一起，还是很开心吧？」

    听到这里，郭书宇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录音里出现的人，如今只有外婆还在自己身边，外公已经和他天人永隔，母亲也因案件入狱，还要再等半年才能全家团聚。

    最後一段录音里，母亲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幸好我一直骗他这台是收音机，只要我把里面的记忆卡拿出来，他就什麽都听不到，只会听到普通的广播电台……儿子啊，妈妈对不起你，一直没和你爸爸离婚。但是今天，一切都结束了，你再等一下，爸爸很快就会离开我们，你再也不用担心了。」

    录音戛然而止，耳机内瞬间寂静无声，彷佛所有声音都被x1进了无尽的黑洞中。

    郭书宇合上双眼，手中紧握着收音机，母亲的最後一段话在他耳边反覆响起，像是诉说着她忍辱负重的过去，也像是道出她做出那个决定的无奈与解脱。

    「为什麽之前都不告诉我？」郭书宇拿下耳机，哭得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