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孩子是能听到的。

    杜亭回身，眼见着红袖唤他，妙龄的女孩子笑的眉眼弯弯，嘴里咬着一串冰糖葫芦，手上还握着两串，做一个要递给他似的动作。

    杜亭应了一声，牵着杜琓的手奔过去，那阴暗的府邸就在后头，那里头仿佛能吞吃掉所有人的欢喜，吞吃掉明朗的热度，眼前是明晃晃的光，杜亭拉住杜琓的手，恍惚间以为他就这么奔过去，然后再也不用回去似的。好像他就能抛下，离开。

    若世上有神佛，有菩萨，那救救阿琓。杜亭默念。＂阿琓，糖葫芦。＂杜亭低声说，将糖葫芦送到杜琓的嘴边，杜琓愣愣地看了杜亭一眼，杜亭做了一个咬的动作，牙齿轻轻碰了一下，红袖在旁边吃吃地笑了，杜琓看看红袖，又看看杜亭，囫囵地把整个都吃下去了。

    ＂酸。＂他皱眉说。

    ＂多嚼嚼就甜啦。＂红袖笑着说。

    ＂红袖jiejie。＂小侍女唤一声，又拉住杜亭的衣袖低声说，＂阿爹，老爷唤你呢。＂

    杜亭面上的笑一僵，＂哎，我知道了。辛苦姑娘。＂他又转头对红袖说，＂红袖姑娘，辛苦把阿琓带回去。＂杜亭正待转身要走，却没想到杜琓突然怎么了，一下子竟然哭闹起来，＂阿爹！阿爹！＂口中只一个劲地唤不停，偌大个人竟然一下子同小孩子似的。

    ＂哎，哎，阿爹在呢。只过一会儿就回来。＂杜亭咽下喉头的酸涩，红袖对他一点头，杜亭就转过身向书房那处走去，身后杜琓似乎喊叫的更加歇斯底里了些，但不论如何，过会儿就听不到了。

    ＂老爷。＂杜亭驯顺地唤道，跪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