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去看看我NN

    很多过往的事情都正在远离。

    宋涔的心理医生说，一个人在遭受到某些伤害后，身体会建立起一套保护机制。

    就比如，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自己的母亲，他也几乎忘了父亲的名字。

    比如，他忘记了自己如何长大。曾经美好或者不美好的记忆都消失在日复一日的低迷里。

    再比如，他甚至忘记了那些人的面孔——所有人的面孔。忘记了所有的细节，忘记了那些事情。

    ——至少在很多的时间里，他是完全忘记的。

    所以，其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找到的平衡点。

    一开始会觉得屈辱。

    但是后来想想，这个世界这么多人，有些人活的光彩照人不染尘埃，那必定有些人在沟渠里挣扎。

    他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他觉得，自己其实应该接受沟渠。毕竟，人生这么多年，怎么活，都不可能再差了。

    他总是要比很多人好的。至少他还有钱，不至于在温饱线挣扎。

    所以很多时候宋涔其实心态很平和。但往往忽视了平静海面下的深邃漩涡。

    他其实一点也没有释怀。

    可只能这样了。他做不到更多了。

    他拍着林默闻的脑袋，手指插在他茂密的黑色头发里。看向车顶的目光涣散。

    他的喉结凸出来一个小尖尖，偶尔会被男生的头发蹭到。

    很痒。

    他揉了揉他的头发。

    低头的时候才蓦然意识到，林默闻已经把刚才的情绪收回去了。

    但青年依然低着头。

    舔舐着，从锁骨的伤口流下来的惊心动魄的鲜红血液。

    就像是血族的信徒忠诚地抚慰拯救他的神明。

    可他们依然是人。

    于是舔舐变了味道。林默闻口中的血腥，终于化作了催情的药。

    宋涔闭上了眼睛。

    他轻声地叹着：“默闻啊。”

    干涸的血液被一点一点舔得湿润，再被舌尖卷走。后来那处终于再没了一点红色。林默闻的双唇轻轻吻在上面。

    “宋涔。”

    “……嗯。”

    “……可以吗？”

    宋涔没有说话。

    他仰着头，脖子被拉得很长。仿佛连皮也拉薄了，里面几条青色的毛细血管甚至要溢出来。

    他看着车顶。

    呼吸平静。

    “先吃饭吧。”

    林默闻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没说事。”

    “……什么事？”

    趴在宋涔身上的男人屏息片刻。

    就在宋涔想要把他推起来的时候，林默闻蓦地将胳膊撑在男人的身体两侧，支起自己的上半身。然后他认真地看着宋涔的眼睛，喉结滚动。

    “我要出国。”

    ……

    空气静默。

    残留的情欲就是在这个时候尽数褪去的。大脑在瞬间恢复清明。

    宋涔的手蓦然垂落下去。

    他与林默闻的眼睛对视——在某个瞬间，他那样平淡无波的眼睛，竟也流露出了某种难言的情绪。

    可就算知道林默闻一定是做好了计划，所有的准备皆已就绪，就算知道他们的交易关系很奇怪。

    ——宋涔依然推开了他。

    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瞬间，他是极为失落的。

    宋涔坐起来，和青年保持一定的距离。如此却还要故作平静地询问：“那你奶奶呢？”

    林默闻没说话。

    他们两个在这个问题结束后沉默了很久。汽车里的氛围也低迷了很久。直到宋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林默闻才恍然惊醒。

    他转头，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子，避开了问题的答案，小心翼翼、却很认真地询问：

    “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从他认识宋涔开始，宋涔每次送他，都只是到医院的楼下。

    他从来没有上去过。

    就好像宋涔擅自把林默闻的人生分成了好多份。他们两个人是一份，他和其他人，各自是一份。

    宋涔从来没有逾矩过。

    逾矩的从来都是林默闻。

    甚至，他逾矩成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