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人类和鹬鸟一样，都是美丽又短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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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奴隶很有意思。那天他出去拜访一位从厘官退休的贤人，路过奴隶市场，看到了那个被拍卖的奴隶。

    那是一群女奴当中唯一的男人，女人们挤在荫凉里，他站在外面，高大挺拔，非常显眼。中午的阳光炽热酷烈，他被晒得微微眯起眼睛，但站得仍然很直。这时他才发现，在他身侧，蜷缩着一个小女孩，正躲在由他制造的阴影里。

    这让他觉得很有趣。自身难保的人，几乎不会分给周遭的人什么同情，就像把他们挤出荫凉位置的那些女人。偏偏他还要用仅有的一点能力，去给一个小孩提供这样片刻的便利。

    他顿时大感兴趣，敲了敲凉轿让扈从停下。

    然后那个奴隶被扯到台上，裹身的破布被骤然掀开，暴露出一片白练也似的皮肉，在正午的烈日下反射出银子一样的光。这么白皙的人，在奴隶市场上并不多见，人群里传出低声的惊叹。然而更有趣的是那奴隶的反应。他不像通常的女奴一样，去用手遮挡身体，更没有因为屈辱而哭泣。他只是略微低下头来，躲避那些看向他的目光。

    对于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来说，他未免太坦然，或者太顺从了。

    他看着那奴隶身体上浅金色的毛发，突然觉得喉咙里一阵干渴，随即敲了敲轿子，让一名扈从前去把那名奴隶买下来。

    当然，公事为要，他还是先去拜访了贤人，从他那里获得了许多有用的建议，然后才返回了自己的宫殿。